
当然关于《亡命之徒》最好的解释是老鹰乐队的那首经典绝唱《desperado》,
或者是奥利弗.斯通的那部《天生杀人狂》。
不过在这首来自三个老男人和一个半老男人演绎的版本里,
我依稀看到了自己这些年夺路而逃疲于奔命的狼狈身影。
昨天早晨被手机铃声(我的铃声是the who的《who R U》)扰了清梦,
迷迷糊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还睡呢,早晨也不知道起来跑跑步锻炼身体什么的?”
那是许多年没有听到但却能让我一耳朵就能分辨出来的声音,
那个发了财同时也发了福的当年的亡命之徒――宣乐的声音。
宣乐是当年我在电台做DJ时的一个莫逆之交,
个不高额头的长发经常会遮住他的眼睛经常穿着一条写满了他自己的诗句的破烂牛仔裤,
时不时的会从裤子的屁股口袋里掏出一包揉的皱巴巴的骆驼抽出一只叼着,
那时他最大的财产是几十盘用牛皮纸精心包装的欧美摇滚音乐盒带。
后来在他选择了像个亡命之徒一样的去流浪,
带着那几十盘用牛皮纸精心包装的欧美摇滚音乐盒带和一颗驿动的心,
漂泊浪迹艳遇轮回之后,
那个长发少年终于成了一家大广告公司的死胖子型的创意总监。
2000年冬天我在北京的一个潮湿阴冷的地下室里一边啃着方便面一边听着《天生杀人狂》的原声,
那个地下室当时住满了形形色色的艺术青年伪艺术青年和准艺术青年。
午夜时分如果你站在那条黑暗悠长的走廊里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床声咒骂声和酒瓶相撞的声音,
那段日子带给我的除了严重的肩周炎之外就是一个叫做老凯的亡命之徒般的朋友。
老凯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剔着光头说话的时候不喜欢看着对方而是喜欢抬头看天或者看天花板。
那时候在电影学院的导演系摄影系文学系都可以看见他挺的溜直的背影。
可其实他从没有考过电影学院按当时的话来说他是一个蹭课的游侠,
老凯居无定所最固定的睡觉地点是电影学院表导楼一楼楼梯后面的隐秘角落。
当然作为我的朋友在没有文艺女青年在我那里彻夜谈艺术的时候他也会来我的小屋蹭一觉。
老凯最喜欢和我谈论关于人为什么活着女人为什么爱钱之类的伟大的哲学问题,
后来他成了我的毕业作业里的男主角成功的演绎了一个被家庭生活和身边所有人背叛的阳痿男人。
毕业后我去了一个著名导演的剧组拍摄了一部据说是他最失败的一部作品,
老凯有一次来剧组看我顺便看了那位正在和男主角调笑的当时被称为纯情偶像的女明星一眼然后说以后我决定不再让她出现在我的春梦里了。
再后来听说老凯被电影学院的保安抓住半夜里睡在教学楼里而被警告再也不许踏入学校半步,
最终他背着当年离家时背的包回到了老家生了一场大病继而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没了踪迹。
回忆对我来说就像一部解禁公映的少儿不宜的电影,
在隐秘的角落里上演着活色生香的人间喜剧。
主角是那些遍体鳞伤却又顽虐不化的亡命之徒,
结局是徒劳无功千篇一律颓然倒下的沧桑背影。
当《蝙蝠侠之黑暗骑士》里的小丑在午夜街头将头伸出疾驰的汽车车窗诡异而肆意的大笑时,
当《24小时》第六季的结尾jack斜挎着背包疲惫孤单的走在杂草丛生的铁轨上时,
当《立春》里的同性恋芭蕾舞者在成功的摸了一个大胸姑娘后骄傲的在铁窗里完成了自己最完美的一个起范时,
我似乎听到了上帝他老人家嘴角戴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从容的唱起了那首《亡命之徒》。 |